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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先生的教育之道

  “我喜欢校园,我的梦想在校园,所以我从未离开过校园”“一个实践者重要的是战胜自己,坚持自己的实践”“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拥有坚定的信念、热爱校园、在教育上不断思考钻研与实践付出,这些还远远概括不了苏州大学文学院副教授,苏州大学实验学校、苏州大学第二实验学校、苏州大学高邮实验学校校长陈国安。

  然而,不论是在学生眼中,还是在同仁眼中,他都是大写的“先生”、为教育理想不断奋斗的践行者。

  陈国安的启蒙老师是他的伯祖父,最先接触到的书本是《三字经》《千字文》《论语》,这些都是中国以前启蒙教育不可或缺的作品。或许正是因为最初接触到的是这些传统文化的启蒙读物和经典之作,使得他在后来的教育生涯中与古代书籍结下了不解之缘。

  真正让陈国安理解教育、爱上教育,成为一名教师的转折点,是在他考入镇江师范学校后。

  成为中师生的陈国安完全沉浸在自由、平等、快乐的教育中,“在那里,我明白了什么是爱着去做教育。”陈国安回忆道。而独立、平等、自由、有爱的理念,也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里,并贯穿到如今陈国安自己创办的学校中,成为教师与学生们恪守的校风。

  在教育思想上有了准备后,20世纪90年代在苏州大学求学的经历,则让陈国安回归初心,静下心来做学问、读元典,进一步开拓心胸和视野,全面认识何为大学、何为教育。

  1995年,大学毕业的陈国安成为苏州大学文学院的一名教师,真正开始了教学生涯。适逢身边同事对当时孩子所接受的语文教育颇有不满,他就在自己的家中无偿办起了“私塾”,陪孩子们一起品读经典,培养他们的思考力,体味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

  “刚开始课堂规模并不大,只有三五名学生,都是同事的孩子。我很喜欢小孩,也喜欢教他们读书。”陈国安说。

  这样的小班课堂都是占用陈国安周末时间。从1995年开始至今,除了前往台湾大学访学、任韩国全北大学客座教授外,课堂从未间断。

  后来,针对不同年龄段的学生,陈国安还把这样的“语文课堂”从小学、初中到高中按年级分为十二个时间段,每个时间段都有十多名孩子来听课,每周末都能吸引100多人。即便如此,因场地限制想听而不得者还有许多。

  “听安子老师讲课是一种享受”“通过课程,我们不仅阅读了经典名篇,更了解到了传统文化的魅力” 提及这样的上课方式和他们嘴里的“安子老师”,学生们都是赞不绝口,他们中的一些人,在上过课后爱上了读书,甚至高考时报考文学相关专业,明确了自己未来前进的方向。

  经过二十多年的探索总结,陈国安提炼出了“书院式阅读”的概念,“就是在书房中,为孩子们选读好的作品,和孩子一起阅读讨论”。

  在陈国安看来,这样的无偿课程能够坚持至今,规模不断扩大,在于“信任”二字。而一个良性教育展开的基础恰恰在于各方的信任,尤其是学生父母和教师之间的信任。

  “如今的教育,在我看来缺乏信任感,特别是家长对于学校和教师缺乏信任,往往会以一己所思随意而任性地干涉正常教学。在我开展的书院式阅读课堂中,学生和家长都给予了最大的信任,我才能够放手实践自己的教育理念,结果也证明,效果还是不错的。”陈国安总结道,“教育,方向对了,彼此信任,然后就是坚持!没有彼此的信任,所有的变革都无法坚持到底!”

  从求学到工作,陈国安从未离开过校园,也未曾停止过站在三尺讲台上的传道授业。即便如今身为苏州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兼任苏州大学实验学校、苏州大学第二实验学校、苏州大学高邮实验学校的校长,他依然每周都会为本科生和研究生授课,同时也亲自为学校的初高中生上课,把自己所学的中国优秀传统文化带进中小学课堂。因此,身边的学生、朋友、同事,见到他都会亲切地唤一声“安子老师”。

  陈国安曾经调侃道,自己就是大学在中小学的一个“卧底”, 他走进中小学校园授课、讲座,将自己多年的实践与探索结集成册,《语文的回归:一个大学老师的小学课堂》《语文的坚持:一个大学老师的初中课堂》《语文的静守:一个大学老师的高中课堂》等著作相继编辑出版。

  如今的陈国安作为“三校之长”,正在完成从一名大学教师到基础教育管理者的转变、从教育思考者到教育实践者的转变。

  “读书、抄书、教书、写书,以前的自己是个单纯的四书先生,但作为管理者,我面对的不再是一本本书而是一个个多样的人。”陈国安说,这也让他思考得更多了,思考往往让人感觉到理想是丰满的,实践常常让人感觉到现实是骨感的。

  在别人眼中,陈国安在教育立场上是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他正在经历从教育思考者到教育实践者转变时自我内心的斗争。

  “在斗争中妥协,在妥协中斗争,一个实践者重要的是战胜自己,坚持自己的实践。”他分析道,理想主义应该被坚持,没有理想主义就没有今天的教育。没有理想,教育就失去了意义和价值,因为教育是要着眼于三十年后的社会,未来永远与教育在一起,理想自然不可或缺。

  “所以一个理想主义者永远是痛苦的。很多人问我,难道你真要撞了南墙才回头吗?而我是个硬脑壳,即使是把南墙撞个窟窿,我也不会回头的。”陈国安坚定道。

  在他看来,中国教育需要有人来做出改变,哪怕在改变的过程中头破血流,也不应放弃或后悔。因为,总需要有人迈出第一步,即便一时未能改变得很好,但只要有人站出来改变了,中国教育就一定会慢慢变好,中国教育也才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只是空想玄说,纸上谈兵,何来变化?!”

  “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是苏州大学的校训,自然就成了所有“苏州大学实验学校”的校训。“独立、平等、自由、有爱”是陈国安所在实验学校的校风,是每一位师生奋斗的源泉。

  “我很反对所谓大学科、小学科,主要学科、边缘学科,必考学科、选考学科等的划分,所谓基础教育,是给孩子全面尝试的可能,不能人为地迫使孩子着力于某一些学科,放弃某一些学科。语数外与其他课程在高考中分值不等,对此我是心存质疑的。”陈国安分析道,这些称呼的出现,已经人为地把学科划出了三六九等,而每一门学科事实上应该是平等的。从宏观角度来看,之所以在今天的教育背景下缺少创造型人才的大量涌现,把学科分成三六九等应该是一个重要的影响因素。

  “人是有差异的,可以进行选择,但基础教育不应存在区别对待,考查所有学科时分数都相同,才是真正地检验全人、培养全人,虽然人确实不能成为全人。”陈国安解释道。

  在他看来,基础教育要求“全”,大学教育应该“选”。在“全基础”的中小学教育之后,大学才能够真正让孩子去选择,甚至尝试选择,现在允许大学生变换专业,就是好的探索,但要理性引导大学生去尝试,而不是被社会世俗功利的观念绑架着选专业。同样,在基础教育中,素养也不应存在所谓核心,每一门学科都是学生所需的素养,并不存在哪个是核心的问题。

  “我非常强调学科的专业化,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专业的教师教专业的学科。让教师专业化发展、专业化研修、专业化教学。这是我在学校中做出的第一个改变。”陈国安说。

  除此之外,在机构管理上,陈国安在学校中增设职员,将教师从繁杂的表格、报告、材料填写等重复性的行政事务中解放出来,回归教学,将全部的精力和时间投放在学生和教育教学上。

  “人应该是平等独立的,站着教书,才能够让孩子站起来。老师先要学会独立思考,学生才会独立思考。”他在学校中很强调作为站着的人的美好姿态。

  走在街上,学生遇见教师会主动行鞠躬礼;教师全情投入教学,与学生平等地互动讨论;“全人”基础发展,学校初中部在全区统考中成绩稳居第一陈国安因这些变化而感到欣慰,“教育似乎只存在好的教育和不好的教育,一个教育者一定要有教育价值观,什么是好的教育教什么才是好的是所有教育者首先要去思考的。”

  大学教育中同样需要培养学生的阅读习惯、培养学生独立思考的能力、关注学生精神的发育与成长。

  “如今的大学生,在十几年的基础教育后,其精神发育仍然不够乐观,而大学四年正是他们精神自由成长的最佳时期。大学要培养学生对书和阅读的感情,从而培养独立思考的习惯,让他们的精神发育、成长起来。”陈国安总结道,“教育的力量体现在孩子离开校园之后与书籍有多远,他们与书籍拥抱得越紧,教育的力量就越大。”

  “我这四年几乎没有休息过,今年只在大年初二到初五休息了,大年初六回来就继续上班,自从创办了学校,我就没有假期了。”陈国安告诉《中国科学报》。

  几乎全年无休,甚至在周末还要加班义务开课的生活,换到有些人身上或许会叫苦不迭,但在陈国安看来没有抱怨的必要,生活永远不是简单的享受,也不可能是简单的受苦受难,人的一生欢乐与痛苦总是掺半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逼着我去做。也许哪天觉得累了就会停下来。一个人总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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